李敖:人生是我的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

  原标题:李敖:人生是我的,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点上方绿标即可收听主播沙漠之狐朗读音频 ◆ ◆ ◆ 文

  李敖的厉害,首先就体现在他的天才,这个人初中跳级,高中退学,先是考上了台湾大学法律系,读得不开心,退学再考,又考上了台大历史系。

  因为书读得多,脑子又转得快,每到上课,最大的乐趣就是挑老师的错,而且毫无忌惮,一旦抓住纰漏就当场指出,加上性格强势,经常和老师在课堂上争一个面红耳赤。

  据传,当年他在台大临近毕业,参加论文答辩,进了会场,面前的三个教授面面相觑,一言不发,双方就这样静坐了半小时,终于一个教授开了口:“李敖,你答辩通过了。”

  李敖博学,是因为他饱读诗书,无所不看,好书他要看透,不好的书他也要读,因为不通读就没有资格去骂,他说:“我骂人的方法就是别人都骂人是王八蛋,可我有一个本领,我能证明你是王八蛋。”

  如今,他仅在台北金兰大厦的物业里就有“十万藏书”,但实际上他有多个书房,藏书总量达到了几十万,比起小规模的图书馆,也不遑多让。

  一方面是写得多,他至今出版图书(不含重复发行的)超过一百本,公之于众的文字总量超3千万字,笔耕不辍,著作等身。精力旺盛时,可以连年产出大量作品,可谓业界劳模。

  另一方面李敖文章的质量实属上乘,散文、小说、诗歌样样精通,在最为人称道的杂文写作领域,自他成名后,罕逢对手。

  李敖很少写小说,出名的有《北京法源寺》一本,并因它在2000年前后,提名了诺贝尔文学奖,轰动两岸。

  读李敖的文章多了,很容易就能发现,他的文章风格从来只有一种,那就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,旁征博引信手拈来。

  没错,他就是写得很张狂,但是他张狂得令你信服,这是一个参悟了经史子集的思想者,学贯中西,一只眼睛泡在国学的汪洋大海,另一只眼牢牢盯着国外的“异见”,他那些批评性极强的文章,就是在这深厚学术功底的参天巨树上,结出的累累果实。

  提到中国的诸子百家,他能侃侃而谈,关于《论语》的研究独树一帜,对古典文化的理解深刻而精到,可他又大力鼓吹西化,主张“自由主义”,身处矛盾之中,却游刃有余。

  他分析论断过很多人,研究胡适成了胡适研究权威,胡适亲口说:“简直比我胡适之还了解胡适之。”他更专门写书,表达对孙中山、蒋介石、蒋经国、李登辉等人的看法。

  不仅当代名人,对他而言,只要感兴趣的人、事,他就能扎进史料中孜孜不倦地研究,搞出个名堂,政治、社会、历史、伦理、教育、军事、人类学,无所不包,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决心。

  “我生平有两大遗憾,一是我无法找到像李敖这样精彩的人做我的朋友,二是无法坐到台下去听李敖的精彩演说。”

  他评价中国的80后作家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口吻,说他们太关注个人的苦难和哀怨,视野不够开阔,写得很小气,缺乏对人类博大的关怀,怒其不争。

  而他自己,一生投身世俗,却不拘泥于世俗,始终为中国的命运操心,横溢才华傍身,视权力为无物。

  为了社会的进步,他争强好胜,为了学人的骨气,他快意恩仇。他与这个深爱着的世界,彼此纠缠,相爱相杀。人生的每个阶段都高潮迭起,精彩绝伦。

  至于李敖的“怪”,我们则可以从更多角度观察到,因为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知识分子,根本不屑于什么“君子慎言”和“大隐隐于市”。

  在他火热的时候,曝光量甚至能压过娱乐圈当红大咖,话题度高的李敖,不仅经常光顾杂志娱乐版,更是政治版面、社会版面的常客。

  1995年至今,他参与电视节目制作,主持超过十档脱口秀,出镜过的节目更是不计其数。在《康熙来了》中,他三言两语辩得小S招架不住,两人曾掀起数波骂战,一度闹上法庭。

  后来他因为对抗当局,被捕入狱,直到蒋中正病逝才得到大赦,实际在监狱里呆过五年又八个月。

  李敖自己都说,锻炼一个男子汉最好的地方有两个,一个是军队,另一个是监狱,这两个地方他都有刻骨体验。

  李敖的从政,不像胡适等老一代知识分子,是半推半就地步入政坛,而是很主动地靠近政治。他从小到大都对政治异常敏感,是个极为关心政治的文人。

  2000年,他参选“台湾地区领导人”并落选,大骂台湾人从来没有选对过领导人。

  2004年他参选“立法委员”并获选,放出狠话,要让那些坏、贪、恶官们“官不聊生”,之后果然爆出大闹“立法院”的新闻。

  他说:“前进的理由只要一个,后退的理由却要一百个。2019欲钱料001一152期,许多人整天找一百个理由证明他不是懦夫,却从不用一个理由证明他是勇士。”

  成名以来,他敢写敢骂敢闹,在台湾地区风生水起,不停地生产“禁论”“”,遭禁著作多达96本,谈古论今,针砭时弊,集百家争论,成一家之言,每每以尖刺地嘲讽,刺激着民众的神经。

  在台湾人眼中,这个盛名加身的“怪才”,如同台湾社会的一面照妖宝镜,一尊怒目金刚,任何龌龊苟且都瞒不过他的眼睛,只要被他发现,就非得拖出来,无论多高的地位,多响的名头,都要丢进文章墨海里惩治一番,狠狠鞭挞,容不得丝毫蒙骗,他骂过的人,有名有姓的就超过了三千人。

  他曾道:“对我李敖来说,我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正义。”

  社会流行欧美服饰,他却天天突兀的身着长袍走进校园,为人侧目,称他“长袍怪”。

  父亲去世,千人送葬,他痛恨传统陋习,认为哭丧是封建愚昧,偏不下跪,如此种种,使人愕然。

  同时,他又有温柔的一面,老师严侨被捕,他感伤之余,在退学自修的情况下,省吃俭用,接济师母多年。

  为了帮助在台的慰安妇,他拍卖了自己的许多珍贵藏品,筹款一百万美金,全数捐出。

  李敖好色,人尽皆知,前半生风流韵事不断,但与王小屯婚后,收心归家,再无绯闻。

  最难能可贵的是,尽管为人离经叛道,但在台湾回归的大是大非上,他一向头脑清醒,坚定不移地支持“一国两制”,经常在采访、作品中对势力口诛笔伐,疾呼“一个中国”,保持了一个文人应有的良知和远见卓识。

  李敖,李敖,看似狂傲张扬,一目了然,可我们又很难看透他的真实想法,揣测不到他下一步的意图。

  他走自己的路,让很多人无路可走。他恨极了别人对他指手画脚,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追求什么,他可以毒舌,别人却不能多舌。

  耄耋之年,他还在写书,出书;回大陆进行“神州文化之旅”;在北大、清华、复旦三校做“金刚怒目、菩萨低眉、尼姑思凡”的系列演讲。

  就像他在《李敖回忆录》的自序中写道:“我自感身处乱世,却一生倨傲不逊、卓而不群、六亲不认、豪放不羁、当仁不让、守正不阿、和而不同、抗志不屈,百折不挠、勇者不惧,玩世不恭、说一不二、无人不骂、无书不读,金刚不坏,精神不死,其立德立言,足以风世而为百世师。”

  李敖,字敖之,国学家、历史学家、文学家、小说家、诗人、思想家、政治家、批评家。

  去年二月,医生说他还有三年可活,他说自己只有两件事要做,做完就死而无憾。

  另一件事,是和所有家人、友人、仇人,再见最后一面,并录制成节目,让全世界见证,他人生终途的谢幕礼。